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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逝去的爱情,就放手吧! |
| 2008-5-14 0:35:0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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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定,她就是他要一生围炉夜话的人,所以早早地,就计划了秋与冬。而那时,他们都还年轻。 是秋风微凉、阳光还暖的日子,午后阳台上,她照着图谱,笨手笨脚,学着为他打一件马海毛的厚毛衣。打几针,停一停,忽地摇摇头,是打错了,拆掉重来。莞尔一笑,嘴边米粒大小的酒窝。 他记得那毛线是深褐色的,温暖如越冬的草垛,她抱着大球毛线,像农妇抱着秋天的收成。那是他们美好的爱情啊,他总是想象着沉浸在这份感情里度过后半生的岁月,是多么有幸福啊,那种感觉似乎就在眼前,幸福就这样一浪一浪地冲击着他的心胸,让他不知不觉地激动起来了。他时常冲动起来,一把拥她入怀,被打毛衣的钢针扎了好几回。 深秋已至,他已负笈远游。渐渐,算准时差打给她的电话,寂寥地响了又响,久久无人接起。家人语焉不详,最后他发誓马上买机票回国,母亲才轻轻叹一口气:“其实也不怪她,女孩子是等不起的……” 只剩下那件新打好的毛衣,叠得齐齐整整,在空荡荡的衣柜里,沉默着,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一次。海归后,他天南地北地换工作。那件毛衣几次想扔,但抱在胸口偎着,仍然妥贴而温暖,总是不舍得。旧事是一只恋家的狗,追随着不肯离去。 再次得到她的消息,是在等地铁的间隙,手机上陌生号码是上海的,接起后听见她的声音,仿佛遭遇另一扇更黑的石门:“我们……还能重新开始吗?”信号断了。他怔忡地站在那里。 他,恨过她吗?也许有的,一点点,微细如玻璃屑,然而他曾一夕横过八万里,也曾在晨昏颠倒里,醒得非常痛苦。天堑的隔绝,寂寞的重量,他都理解,他原谅一切命运面前的懦夫,因他,早知自己也不是勇者。 而他,曾经这样,这样地,爱过她。 那夜,他第一次抖开了那件旧毛衣,回忆着最初的温暖,回忆着曾经给他们无数感动的回忆,那温暖的憧憬和温馨的画面,似乎还是在眼前,原来这些自己是不会忘记的。迟疑地,从头上套下去。咦,没有洗过也会缩水?深深屏住气,勉强拉上身,双臂向外一振,“嘶啦”一声,毛衣右侧从腋下起一直到下摆完全脱线。他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,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裂开了。好象自己是回到那个时间的梦游者,忽然惊醒了一样。这咱感觉很清晰的从心的深处传到身体的各个地方,让他冷静地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的存在。 那一瞬间,他在镜中无比清晰地,看见了真相:宠大的身躯勉为其难地塞在窄小的毛衣里,挤得紧绷绷的像一个穿了常人衣服的黑熊,滑稽可笑。那种突兀的感觉让他感觉很意外,静下心来,似乎一切又是顺理成章的事情,时间过去了,在时间中的我们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?他那颗曾经为她欢喜悲苦的心情,也终于不再新鲜了,对于回忆,人人都可以大度和豁达,但是对于曾经的历史,很难有能力再让它鲜活起来了。他终于,没有回她的电话。 他还记得,当时手挽手买毛线的心情。只是自己不觉,他已发胖,再也穿不进当年的毛衣。就好像,已经结婚生子的她,心与生命都有了归处,不能也不想,重复往日的漂泊。旧去的毛衣,是石棺石柩,睡了死去的爱情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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