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花逝
文/璇玑
昨夜梦中又是漫山遍野的梨花,大片大片的,覆盖了整个山头,在如蝶纷飞的花瓣中,你对我微笑……
很多年过去了,你的坟头早已荒草蔓延,而我也逃离了故园,刻意地想要忘记那个夜晚,忘记喜欢梨花的你。可,每到一些特殊的日子,总会梦见你,面目已经模糊,站在梨花从中,头上、身上落满了花瓣。每次你都说的是同样一句话:“我是骗你的,跟你们开玩笑呢,阿妈没生气吧?”这么多年了,同样的情景,同样的话,在梦中无数次地回放,是我无法忘记,还是你无法忘记?
我们是嫡亲的姐妹,却有着不同的爱好,我不喜欢梨花,没有理由的,就是不喜欢,虽然家乡房前屋后,山上河边全是梨园。而你却喜极了它,每当梨花盛开,你就喜欢拿上一根长长的针线,将被风吹落在地上的花瓣,穿成一串串花环,挂在胸前,戴在头上,串在床头。我总是冷冷地看着你说:“像是戴孝。”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么晦气的话的,我只是看着那一切,无缘由地心里不舒服。那年我十四岁,站在烦恼和忧愁之外,世界透明如清晨的露珠。那年你十七岁,已经懂得在日记本里悄悄记下心事。如花的年龄,美得就如雪山上盛开的雪莲。而美到了极致,总是容易破碎——
我永远也没法忘记那个夜晚,十多年过去,回首那个午夜,心底仍是痉挛。那晚的梨花,连同心底的痛,一起藏在了记忆的最深处,每每触及仍疼痛如初。
就在那个梨花飞舞的季节,就在那个更深露冷的夜晚,你就那样突然地离开了我。在那个梨园中,一堆野火,一地梨花,我独自一人守着你,没有恐惧,只有无边无际的孤寂。为你梳头,扎成你最喜欢的样式,你的辫子好黑好粗。为你洗脸,一遍一遍,我知道你讨厌肮脏。老人们叮嘱说,别把眼泪滴在你的脸上,那样会让你走得不安宁,可我如何能控制的住泪如雨下呢。我的泪珠在你的脸上,那是我的泪还是你的?我俯在你耳边,一声声呼喊你,近在咫尺,只是你不再应我。我总感觉,这是你的游戏,是你的恶作剧,我像平时一样,用小草轻拂你的耳朵,用花瓣拔弄你的睫毛,只是你再也不跳起来和我追逐。花瓣飘落在你唇边,你的脸还是那样美丽的,只是你不再对我微笑。你安静地躺在那里,就像平时睡觉时一样,只是你不再和我争被盖。我四处去找柴,找一切能燃烧的东西,我把火烧得旺旺的,企图烤暧你渐渐变凉的身体,可是,我只能感觉到你的手一点点的冰凉,直凉至我心底。夜那么深,仿佛无尽头,生命那么短,还没来得及享受,一片花瓣就将你的身体埋葬,也将我的快乐埋葬。第一次知道,生命原来是如此脆弱;第一次知道,原来爱也可以杀人;第一次知道,生命中除了美好,更多的是痛苦。
后来,我常想如果没有那一夜,我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,我的人生会不会有所不同,我会像现在这样看待亲情、爱情和友情吗?
那一夜以后,我患上了过敏性鼻炎,对梨花过敏……
那一夜,改变了我的一生。 本文转自|精品散文|第一散文 http://www.1sanwen.cn,谢谢观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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