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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树梨花,一溪风月,一颗心灵,都静静地凝固在诗的意境里。一千年过去了,又一千年过去了,它似乎在默默地等候我的到来,等我来静静聆听,细细品味。
去年春天,从平邑九间棚的第一朵梨花到南湖满园梨花盛开,心与眼都经历了一场豪华的盛宴。今年初见梨花,竟是在骊山脚下的华清池。那时沿海的春意刚刚萌动,长安的梨花已是花团锦簇、洁白如雪了。“梨园”前,一棵孤独稳沉的老树上,冰清玉洁的花朵灿然开放,一簇簇,一团团,散发出清淡娴雅的幽香,丝丝缕缕,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千年前那场“此恨绵绵无绝期”的爱情故事中。
古往今来,爱情永远是诗词中的领衔主题。可是,有哪一首爱情的吟咏像《长恨歌》回响得这样悠远,这样撼人心魄呢?《长恨歌》无疑是中国爱情经典长廊里的一个奇迹。它奇在爱情的主角竟然是个皇帝。这一定位便注定了这份爱情的传奇色彩,注定了这场爱情悲剧的主人公恰恰是悲剧的制造者。它的神奇还在于把政治悲剧和爱情悲剧不着痕迹地交融在一起,编织成一部哀婉动人、缠绵悱恻的人间神话。白居易用他独特的声音给我们讲述的既是一个红尘故事,又是一个仙境传说,既是对封建王朝的无情鞭挞,也是对纯真爱情的由衷赞美。
杨贵妃死后,与唐玄宗生死两隔,想来应是终日以泪洗面,“一枝梨花春带雨”,她的孤苦独处竟也如此明丽、如此动人。
初读此诗时,曾闪过一丝疑虑,何以不用桃花或杏花比拟贵妃的容颜?后来慢慢读懂了,桃花、杏花比拟的应是在华清池消夏的面容红润、青春焕发的杨贵妃,而不应是长眠地下、独居仙宫的杨贵妃。此时贵妃超凡脱俗、纯洁高雅的孤魂恰似这带雨的雪白梨花。
于是,梨花在诗词中被赋予了凄婉的色彩。
我虽不喜伤感,却也偏爱梨花,特别是一株枝节盘错虬劲的老树,上面开满洁白略带幽青的淡淡小花。纯情,高贵,典雅。如果,再有半轮朗月,一池溪水,夜色朦胧中“一树梨花一溪月”怎不让人神驰?清辉漾漾里,偶有几片落花,恰似月光在闪烁,“月白正在梨花上”,怎不令人陶然! |